第(2/3)页 没有人回答,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不是一个人在跑,是很多人在跑。脚步声、喊叫声、东西摔碎的声音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 张鹤龄的脸色变了,他站起身来,正要往外走,正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 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两扇雕花木门猛地向两边弹开,撞在墙壁上,上面的漆皮都被震得簌簌落下。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刺得张家兄弟睁不开眼睛。 等他们的眼睛适应了光线,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,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。 大红色的飞鱼服,腰间的绣春刀,乌纱帽,黑皮靴。 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黑压压的一片,站满了正堂外的院子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二门。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飞鱼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是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动。 锦衣卫。 张鹤龄的腿在发抖,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。 他是寿宁侯,是先帝的小舅子,是当今皇帝的亲舅舅,他不能在这些锦衣卫面前露怯。 他深吸一口气,挺起胸膛,声音尽量装得沉稳,但那股颤抖是怎么也压不住的。 “你们是什么人?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。 但牟斌没有回答,他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冷冷地看着张鹤龄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 张延龄的反应比他哥哥快,他认出了牟斌——锦衣卫指挥使,皇帝的亲信。 他见过牟斌几次,在朝会上,在宫门口。每次见面,牟斌都是面无表情,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。 此刻,这把刀就站在他面前,刀鞘上的绣春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 “牟斌!”张延龄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 “你疯了!这是寿宁侯府!我是建昌侯!我们是太后的亲弟弟,皇帝的亲舅舅!你带人闯进来,想造反吗?” 牟斌没有回答,他抬起手,轻轻挥了一下。那动作很轻,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。但身后的锦衣卫看到这个手势,迅速分成数组,立刻动了起来。 一组冲向正堂,一组冲向后院,一组冲向东西厢房,一组守住前后门。动作迅速而有序,没有一丝慌乱,没有一丝犹豫。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、刀鞘碰撞腰带的声音、铠甲摩擦的声音,混在一起,在侯府里回荡。 其中,几个锦衣卫更是将张家兄弟围在中间。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如鹰,死死地盯着两人,只要他们敢动一下,刀就会出鞘。 张鹤龄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,他指着牟斌,手指在发抖,声音也在发抖。 “牟斌!你好大的胆子!我要上奏陛下!我要上奏太后!我要诛你九族!” 牟斌终于开口了,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,冷得刺骨。 “全部拿下,不可放走一人。”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锦衣卫们同时动手。 两个锦衣卫上前,一左一右,抓住了张鹤龄的胳膊。 张鹤龄拼命挣扎,肥硕的身体扭来扭去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 他的锦袍被扯破了,金带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我是寿宁侯!我是皇帝的舅舅!你们敢碰我,我让陛下砍你们的头!” 张延龄的反应比他哥哥激烈得多,他猛地推开身边的锦衣卫,往后倒退了几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,又撞翻了桌上的酒杯。 酒水洒了一桌,顺着桌沿滴下来,滴在金砖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 “你们敢!”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 “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?我是建昌侯!太后的亲弟弟!皇帝的亲舅舅!尔等居然敢如此乱来,我一定要上奏陛下,上奏太后,诛尔等九族!”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,一直退到墙角,背抵着墙壁,无路可退了。 两个锦衣卫上前,抓住了他的胳膊。他拼命挣扎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,花盆摔在地上,碎成几瓣,泥土洒了一地。 牟斌看着这两个人的丑态,眼眸一冷。 他走上前去,从腰间抽出绣春刀。刀出鞘的声音很轻,但在嘈杂的正堂里,那声音像是一根针,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。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,刀刃锋利得像是能切开空气。 张鹤龄看到牟斌拔刀,吓得浑身一哆嗦。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,牙齿磕在一起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 他的裤裆湿了一片——他吓得尿了裤子。 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,又尖又细,和张延龄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,“你不能杀我!我是太后的弟弟!皇帝的舅舅!你杀了我,你也活不了!” 牟斌没有拔刀砍他,他只是握着刀鞘,将刀鞘猛地抽了出去。 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刀鞘重重地抽在张鹤龄的腰上。 张鹤龄惨叫一声,整个人像被抽断了脊梁骨一样,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。 他的脸涨得通红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糊了一脸。 牟斌没有停手,他转过身,又是一刀鞘,抽在张延龄的腿上。 张延龄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单膝跪倒在地,双手捂着腿,疼得直抽气。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,又从惨白变成了蜡黄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正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,刚才还在挣扎、还在叫嚣的张家兄弟,此刻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那些被抓的家奴、侍妾、仆从,看到这一幕,吓得脸色惨白,有人瘫软在地,有人低声哭泣,有人闭上眼睛不敢看。 牟斌将刀插回鞘中,目光冷冷地扫过正堂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 “胆敢违抗者,杀!” 这个“杀”字落下的瞬间,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 那些家奴、侍妾、仆从,一个个低着头,浑身发抖,像一排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。 张鹤龄趴在地上,嘴角的血还在流,滴在金砖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——牟斌敢动手,说明他背后有人。 第(2/3)页